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旁壁立的断崖顶上“唿喇喇”竖起了长刀大戟,约摸五七十名剽悍的元兵拥出一位女将军,只见她雉尾斜插,身披重铠,一杆大书着“御前六品龙禁卫秦”字样的旄旌猎猎抬展,来者不是别人!
话犹未了,猛听得人丛中陡起一声暴喝:“兀那穷酸,研墨汁糊了你那双眼,竟敢如此托大,一口一个‘足下’,真真欺人太甚,待俺一指剜出你两颗眼珠子,也洗却今日之辱!”说话间,店堂里卷起一阵狂风,那“小三子”蓝玉跃得一跃,早欺到施耐庵身旁,左手攥住他的手腕,右手戟指而出,已然抠向施耐庵的眼睑!
话犹未了,猛听得身后响起了疾骤的马蹄声,渐渐地驰近了运河大道。
话犹未了,猛听见前边一棒锣响,寨墙上呼啦啦站起那本祖传秘籍现在何处?”
激斗之中,忽听得“嗤喇喇”两声裂帛巨响,两根绿色带子倏地劲力大减,显见是林中莺那根鲛绡白绫中的乌金棋子在激斗中飞出,切破了两个敌手的绿色匹练。
及至朝廷闻报,派出一流名将扩廓帖木儿——王保保坐镇山东,正自谋划进剿饮马川“盗薮”的良策之时,晁景龙等六个头领早已与潜伏在张秋镇上的“吴铁口”暗暗联络,以吴宅为接头地点,招纳天下英豪,四处派出斥堠,不仅把鲁南数县闹得天翻地覆,而且锋芒已指向山东腹地,连滕、邹、兖、济千里地面都能见到他们的足迹。这一回,晁景龙等六人竟然潜入首府济南,从禁卫森严的鲁王府中捉住了书吏史绳武夫妇,杀死在泗洲神庙前,这伙“强寇”的胆量委实大得惊人!
及至传到王保保这一代,朝廷更是恩宠有加。这王保保不是他的原名,而是他慕汉人文采典雅,取的个名字。此人原名扩廓帖木儿,自幼生长在战马群里,武将家中,生就慓悍凶猛的性情,养成骑马弯弓的嗜好,日日与那些蒙古武士学武较技,练得一身强劲臂力,高强武功。平素日使一杆五十七斤重的虎头金枪,一旦抡动,便是百十人也近身不得。此人更有一桩奇处,便是长年在京都行走,认识一些名臣雅士,耳濡目染之际,渐渐觉得蒙古贵族发迹于荒漠草原,无论文章风采,礼仪习俗,远远不及中原氏族、江南衣冠的典雅风流,于是,也学着谈经诵史,留意效法,倒养成了不少文雅兴致。十七岁上,他在大都城内访到一名汉人宿儒周鸿渐,将他请至府中,拜为师傅,教授那汉人典籍,还请周鸿渐替自己取了个不汉不胡的名字,叫做王保保。那意思是:既要保住自己显赫地位,也要保住汉族的文章繁华。单凭这个古怪名字,便可看出此人的心性志趣,委实是大大异于在朝的其他蒙古重臣了。
及至船儿驶到湖心,官舱内忽地传出清河郡主一声厉喝:
及至到了那泗洲大圣庙内,时不济攀在山门前的滴水檐下将杀人的景况瞧了个清清楚楚。待到施耐庵与那帮史家的手下争斗之时,亏得时不济抓了一把卵石,信手掷出,“乒乒乓乓”悄悄地引开了那几个人的注意力,致使这帮奴才吓得一哄而逃。斯时施耐庵凝神对敌,时不济出手如神,他又哪里能够察觉?还道是这伙奴才胆小如鼠,被他一语哄得丧胆亡命。
及至坟地之上发现了施耐庵,得知施耐庵心中藏身绝世大秘,“吴铁口”早放下一颗悬悬之心,立即头脑清醒,思虑敏捷,筹划出了一系列奇妙莫测的对策。
及至进了厅堂,她看见吴大叔和一众好汉们沉痛肃穆的神态,见了那唬人的“绝命桩”,心下竟忽地觉着十分坦荡。她想:既然一众好汉毫发无伤,眷属们也已安然回寨,一死又有何妨?只当是在那元兵“铁翎阵”之下壮烈捐躯一般。
及至卢起凤突然出现,“吴铁口”又说出“镇河朔”卢威大名,施耐庵不觉一愣。他立时记起当年一桩事来。
急切之中,他也顾不得细想,是吉是凶,不妨试上一试。于是,他又转过身来,将缚着双手的绑绳凑上了那根簪子。
几个兵士与时不济等六人看座之后,“吴铁口”慢慢站起来,神态庄严,语气沉痛地说道:
几个恶人一走,施耐庵哪里还敢耽搁?朝林中莺招呼一声,双双向屋门外奔去,刚刚跨出门槛,猛觉得脑后风生,两件长长的兵器直袭面门。施耐庵顿时心中一凛,挺手中长剑便要架格,谁知那绿光一闪,倏地奔了下三路,还未等他回过神来,猛觉着一条软绵绵的物事疾速缠上了双腿,待要挣挫,哪里来得及?只觉得一股大力向前一拽,立时双脚失空,稳不住身形,随着那一拽之力扑倒在地。黑暗中倏地窜出几条大汉,几只巨臂将他浑身死死按住,绳捆索绑,霎时将他缚了个四马攒蹄。
几个人各自寻到了在船上被秦梅娘搜走的兵器。只见被一堆儿缚倒在地上的七个女卒早已苏醒,有的在“嘤嘤”哭泣,有的“唔唔”乱哼,有几个力大的兀自扭肩蹬腿地企望挣脱绑缚,弄得长裙簌簌乱响。时不济心头有气,对着躺在上面一个女子啪地扇了一掌,骂道:“哭?哭?哭个鸟!往日帮着官府掳掠良家女子,屠戮俺绿林弟兄姊妹,你如何便不哭?今日活该遭报!助纣为虐、荼毒百姓,便是女子也是俺的仇敌!”这七个女卒一听,哪里还敢挣扎。
几个人正自难过,忽听船头那年长些的艄子一声大叫:“阿也,不好,这船儿只怕要翻了!”叫声未落,只见那条船果然在河心激流之中滴溜溜转了起来,没等徐文俊等四人回过神来,小船猛地一斜,接着陡地一翻,“哗啦”一响,立时船底朝天。
几名大汉闻言而动,七手八脚解开了绑绳。施耐庵活动一下手臂,对老者深深唱了个大喏:“谢老丈脱缚之恩,晚生这厢有礼了。”
几声呼唤,花碧云悠悠醒转,看到施耐庵她忽然神色紧张地叫了起来:“你还不赶快走?快走!快走!快走!”
记得在堂叔施元德家中读书时,曾问起过堂叔,当世之中,他最敬佩的是何人,施元德稍稍思忖片刻便一口答出:他平生结识的好友之中,有一人可称顶天立地的大英雄,此人学富五年、经纶满腹,又兼武功精纯、稔熟兵书,至元初年元朝贤相脱脱当朝,亦曾励精图治、荐拔贤良,风闻卢威盛名,公车特征,诏书迭下,那“镇河朔”卢威丝毫不为所动,后来脱脱屈尊纡贵,亲自率仪卫到大名府卢宅,指望三顾茅庐,将他请出山来,主持朝政,岂知卢威早已遁迹远游,至此杳如黄鹤,谁知今日从“吴铁口”口中获知,一代大英雄竟然战死在翠屏山上!这一消息,实实令人热泪沾巾。
季氏娘子道:“何人所见?”
季氏娘子冷冷一笑,说道:“这便奇了,小妇人与婶母今日一直在这厅上坐着,怎没有看见?”
季氏娘子无奈,只好整治了酒菜,搬入书房,施耐庵美美地品了口酒,方才指着那拓在熟宣上的四个字迹对妻子说道:“娘子,你看看,这便是当今举世瞩目的大秘!”
季氏娘子心想:这几日清清静静,哪有盗贼逃进门来,于是她壮着胆子问道:“请问尊官,这盗贼姓甚名谁,什么模样?
季氏娘子又道:“哦。那大人又是何时看到这个灶上虱,从哪条道路进了小妇人家门的呢?”
季氏娘子又道:“姓赵?大人,此地方圆百里,百家姓上占了一半,却偏偏没有姓赵的。不知此人是坐地行窃的土贼,还是明火执杖的江洋大盗?”
季氏娘子仔细看毕,不觉失笑:“我道是甚么天书奇籍,却原来是几只蝌蚪!”
季氏婆媳在屠刀之下,正欲闭目等死,忽然被那道士的呼喝惊觉,展眼一看:站在花厅八仙桌上正中的正是施耐庵!
季氏婆媳早已回避。正厅坐着红巾军大龙头刘福通和吓天大将军张士诚。
济南府城一别,你如何又到了这里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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